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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
儿子睡得很香。
我没能睡得着,在床上翻了几下便起来打开行李箱。
在行李箱我又找出那个瓶子。
瓶子里有三张纸。张纸是彭勇写给我的,那个瓶子是代代留给我的。
我打开瓶子,抽出纸张。
纸已经泛黄。
字还是那么清晰。
第一张纸,是彭勇和我最初相识的时候,我偷来的。
这张纸写这些字:
真正的男人是忘记金钱,忘记权贵,忘记女人,忘记时间,忘记一切!有一天我忘记了,我是真正的男人,我四大皆空!唯有一点可以保留,我不会忘记真正的男人!
无论我在何地,瓶子和纸都带在身上。
这两个东西曾经是我艰难的抉择,最后我选择退出,瓶子和纸张揉并在一起,而我和他们亦能朝夕相处!不可否认,我心里的变态已经到某种极致的境界!
作者:是漂剑客 回复日期:2010-1-8 19:33:00 21#
彭勇
我从北京回来在江北机场相识彭勇。
应该说那时候彭勇在机场接他的男朋友,就在门口处无意撞了他一下,他的背包在我撞击下摇摆,掉下一个小本子。他没有注意到,迎上去接朋友去了,本子我捡到。于是,我留下,撕下了这页纸。
一个礼拜后,在解放碑某酒吧我再次见到彭勇,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,手中拿小本子画速写。情绪有点低落。当然我冒昧上前打招呼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,两个不认识的男人,毕竟不是异性相吸。然而我却走上去。
我认识彭勇,因为我在机场撞过他,捡到他的本子。
彭勇的模样很容易记到,他很阳光,一米八的个头在重庆很难找到。
我没有得到他的许可就坐下。
彭勇在即兴创作,本以为是画现场酒吧的场景,我低头一看却是画几个小人,小人在一个苹果树下,树长满了果子,有掉在地上,有漂在空中,其中一个小人跳起来摘树上的果子。
我看着就笑了出来。
彭勇抬头看我一眼,微微一笑。
我们一下子就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。
一直到他要离开,我们才有了对话。
他问我:“喜欢美术?”
我说:“大学的时候学过设计!”
他笑了笑,没继续说什么。
而我却找话说:“你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?”
他把本子合上放进包里,嘴巴歪了几下说:“我没有朋友!”
彭勇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像闹别扭中的小情人,说话怨声怨气的。
我说:“你前几天在机场接的朋友不是重庆的?”
彭勇猛抬头,久久看着我,我一时间尴尬了,只笑应付。
彭勇没说话,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我。或许我应该找点话来对付。
“你在江北机场掉下一个本子,本子画很多速写。还写有一些字!”我有点洋洋得意的样子。
“是吗?”彭勇似乎没想起来。
我点头,说:“我捡到了本子……”
他头一台,傲气道:“你凭什么说本子是我丢的?”
我笑了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趣,遗失东西常人都反应马上拿回来,而他却不是。
“那天我撞了你,你的包甩了几下掉下来你没发现!”
“是吗?”
“是呀!我像在骗你吗?”
“不像!”
“那你相信吗?”
“不相信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的本子没在你手里!”
在这里我无法跟他绕嘴,他确实是对的,够谨慎!我手中确实没本子,没证据!
也只是突然,突然我想起他遗失的本子上的那段句子,我念了出来:真正的男人是忘记金钱,忘记权贵,忘记女人,忘记时间,忘记一切!有一天我忘记了,我是真正的男人,我四大皆空!唯有一点可以保留,我不会忘记真正的男人!
不是我的记忆力惊人,可能这样的句子更能打动我,让我从心里去记住他!
彭勇愣住了!
作者:是漂剑客 回复日期:2010-1-8 20:30:00 22#
儿子
儿子醒了,要上卫生间,我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亲,将他抱起来往卫生间走去。儿子睡得迷迷糊糊,现在醒也是迷迷糊糊。
人难得糊涂就是在半醒半睡的状态。
上完卫生间,儿子却不肯在床上睡,紧紧趴在我的胳膊弯里。
我心里默默说:小东西!
儿子没睡着,他的手不停挠眼睛扣鼻子。样子十分可爱!
我轻声对儿子说:“小宝怎么不睡觉?”
小宝一骨碌坐了起来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他说:“明天什么时候看到妈妈?”
我震惊了。
震惊儿子对她妈妈的执着和思念。罪恶感一下子充斥了我。可以想象,在孩子出身不久,就被无情抱走,一走六年!如果没有其他家庭作为样子对照,我常常想,小宝会不会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妈妈的人吗?
我没有回答儿子的话,只是将他搂下来,拍拍他的背部。
我希望儿子很快入睡。
其实我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他妈妈。
在黄桷坪那个低矮的平房堆里,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准确找到曾经去过的那间屋子。
作者:是漂剑客 回复日期:2010-1-8 20:56:00 23#
代代
那天把代代送到医院,救治得及时才保住未出生的小宝。
也在医院里,我再一次看到代代的父亲。
代代的父亲是典型的重庆男人,个子矮小,一口顺溜顺溜的重庆方言。在此之前,我和他见过一面,就在四川美术学院门口,那个时候,我基本避开代代不见。记得在美院门口,代代的父亲把我堵住,他手中拿一根棒棒。
代代的父亲就是做棒棒的!
“你娃不能这样对我家幺儿!”她父亲铿锵有力对我这么说。
我朋友在旁边,很显然我十分尴尬。
我说:“这个事情我都跟她说清楚了!”
我打算把朋友拉走,不想和代代的父亲站在一起。
实际上我想逃避代代的事情。
她父亲扯住我不让走,他说:“这几天他天天往外跑,你有点良心就好好跟他说清楚。看得人心里焦啊!”
我点点头,应付了事,然后挣脱她父亲的手就走了。
没想到,在医院我又看到她父亲。
她父亲板着一张脸,叫人看了心里生寒。
我们始终无话可对。
代代在医院住了两天,出院当天我送她回家。
车子到黄桷坪正街那路上,她哭着喊着叫下车。我心里怕她寻短极端,硬是叫司机把车开快点。而代代这一哭就哭到她家门口,可是她怎么都不下车。
我带着歉疚把代代抱下车,他父亲就站在家门外,坐在一个高木凳子上抽烟,旁边放一包已经瘪了的“山城”。
我抱着代代从她父亲面前走过。
她父亲咳了几声说:“放下来,抱起像撒子嘛!”
我害怕她父亲会对我做点什么,愣愣地蹲下,试图把代代放下来。可是代代勾住我的脖子,怎么也不肯下来。
她父亲见到我们这样的情景站了起来向屋里走去,我也尾随进去。
到了里面,我顺着她父亲指的一间屋里进去,将代代放上床。
在床上,代代仍然不放开手。
她父亲说:“幺儿,放手!”
代代泪流满面,一声不吭。
僵持一会儿,我说:“你们需要什么,我都能给!”
这句话是我看了他们居住的房子,根据房子里的简陋程度下的一个定义话。
没想到,我这句话把她父亲惹怒了。
她父亲冲过来掰开她的手,一腿将我踹起来。
她父亲说:“有钱就随便耍女娃儿所?”
我没有理由去为自己狡辩。
只是站在他们父女面前,呆呆地看这尴尬的情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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